我们手中的真实

[提要]

    借由一个虚构的传言，对人类自身评判真实标准的一次浅薄而略显片面的思考。尽管没有能力完美地回答自己所提出的问题，但是思考的价值通常都来自于行为的过程。

[关键词]

三人成虎   月亮   伪造物   真实

[正文]

[ 1 ]

先做个假设。

如果我父亲今天下班回家告诉我说，今天看到街上发生银行抢劫案有个人当街华丽地换上S装变成神勇无比的超人徒手大败劫匪，我肯定会痛斥他耍人也应该动动脑子；假使随后进门的老妈也满脸崇敬地描述那超人是多么英勇多么威武，在质问老妈为什么要配合那个毫无品味的玩笑的同时我大概也会好奇地问问事情经过；但是如果连邻居家的老婆婆也在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和媳妇谈论这件事情，那么我就应该是在后悔为什么当时我没拿着照相机在场了。

好吧，我承认上面一段话只不过是“三人成虎”这个老成语不甚高明的一个翻版而已。我透过这样一个虚构但并不一定虚假的事件所想要提出的，只是：

如此一个显而易见的谎言被判断为真实，那么，我们所谓评判真实的标准是什么？

不禁又想起薛定谔的箱子里那只因为没人去观测结果变得又死又活的可怜小猫，以及量子派那狂妄不已的论断：“当我们不观察时，月亮是不存在的。”

嗯，你说月亮从古至今无论它是否能被我们观测到，它都是一直存在的，那么很好，请给我理由。

尽管我所知甚少而且不善归纳总结，我仍然试着罗列出我们之所以相信那从未触及到过的遥远天体存在的原因：

（1）         （1）虽然并不是每个夜晚，但我们仍然能时不时地以我们的视觉观测到它；

（2）         （2）大多数人，包括我们认为是比我们要更接近真理的那些所谓自然科学研究者们，已经使用过了各种比裸视更为可靠的方法验证了它的存在，甚至连它的体积、质量、形状、组成等等数据都已经相当明了，他们告诉我月亮的存在根本毋庸置疑；

（3）         （3）而且，我个人的意志也承认并接受了以上两点。

实际上，我们在判断自己接受到的一切讯息的真伪时，大多都是从自身理性的观测、舆论的导向和自身感性的判断这三个方面来考虑的。

[ 2 ]

不过，在正文开头所假设的事件里，“我”可并没有亲眼目睹“超人大败银行劫匪”的整个经过。其实这并不是非常重要，因为我也没有亲眼看见过哈根达斯的冰激凌或者亲口尝过它的味道，但是我仍然相信这种价值不菲的零食会异常美味——因为很多人，吃过哈根达斯或者没吃过的人，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啊！

显然在大多数时候，我们仅仅只是凭借着舆论的导向便断定了信息的真伪。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这样有什么不对，恰恰相反，这样做才是最佳选择，对被大多数人所承认的“常识”的接受以及对他人相当程度的信任是在一个群体中生活下去的必要条件。

——“尽管，有时“大多数”会难以置信地相信希特勒那吹破天的牛皮，或者把伟大领袖的错误视而不见埋头大炼钢铁；有时我们的心目中那些将真理握于手中的人二千年二百年或仅仅二十年后即被一套完全不同的理论体系彻底推翻。”的确，这种说法相当地神经质且不符合常理，这样绝对怀疑一切的理念对于一切与现实生活息息相关的哲学研究毫无裨益。但是，为了我们对真实界限的探求，就暂且拿起这种疯子一般的怀疑论，再次做个假设好了。

[ 3 ]

钻牛角尖地说，既然我们已经清楚真理会时不时地跑到少数人手里，眼睛雪亮的大众偶尔也会可爱地上几次当，那么在从他人口中听见了匪夷所思的超人事件以后，是不是应该以自身持有的观测方式再去确认一次呢？

很遗憾，若果现在是17世纪仰或更早一些的什么时代，我大概会一本正经地把那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至理名言告诉你。的确，在那样蒙昧的时代，世界的神秘尚未被抹消殆尽，当我看见了宝剑闪烁着华美的银色光泽，那么它大概就是由生铁锻造；当我听见了那样婉转清脆的鸣啼，那大概便是一只优雅的黄莺在树梢歌唱；眼睛所能看见的，耳朵所能听见的，手掌所能触及的毫无疑问便是我们整个的世界。

而现在呢？在这个人类空前强大的时代里，木头削制的道具剑只要精心镀上一层银色涂料就几乎可以以假乱真，黄莺的婉转啼鸣或许是从某人家中的组合音响里传出，无法被仿制的事物如同保护动物一般日益锐减。科学在为我们解除疑惑的同时却也带来更多不安。现在我们已经清楚地知道我们的一切感官来源不过是神经末梢传给大脑皮层的几个电脉冲信号，换言之，只要我们直接给与大脑皮层信号刺激就能制造出一切感观。没错，一切感观：夏末黄昏的沙滩上海浪拍打脚踝的细腻触感，和暖的绿茶残留齿间的淡淡清香，冬季早晨被窝温暖慵懒的舒适，撕心裂肺的剧痛，或眩目或温顺或沉寂的各种色彩，闻所未闻的天籁之音……这所有的一切，理论上居然都是能够被相差无几地仿造出来的。

万能的科技丝毫不带情感地告诉我们我们的感官比实际上是如此地不堪一击，于是就有了《MATRIX》里那样疯狂而绝望的猜想，一个被电脑所控制的世界，一个并不存在的、虚拟的世界，一切皆为伪物，尽管它比起一个物质的世界来显得更为脆弱和易被破坏，但悲哀的是，它却能带给我们物质世界所能给我们的的一切。

[ 4 ]

那么，在疯子般的假设之下，自身理性的观测与舆论的导向的可靠性似乎都已经土崩瓦解，那么我们可以相信的，还有谁呢？

我们自己。

或者确切地说，我们的自己的意志。

那最后一道关卡，自身感性的判断，决定我们是否接受道听途说、亲眼所见以及理性推断的自我意志中不太被确定的那部分。

这听起来俨然是个天方夜谭了！不需要理由与原因的相信？难道说我们探求真实这一行为最后的出路是像狂热的信徒一样否定现代科技文明的繁荣昌盛而毫无理由的去膜拜那虚无缥缈的神明么？！如此唯心和自以为是的理论，是要将人类推入盲目的深渊么？

可是，当我们回过头去，我们是否还记得：人类，是为了什么才如此执着于“真实”二字的呢？

事物的本来面貌，伪与假的反面，“妄”的反义，清晰和精确——这便是最权威的词典上无力的定义。

真实，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们在追逐绝对与相对的真理之过程中获得了很多，但谁又能精确计算出我们所失去的是否远远超过所得？我们自以为是地揭开了事像的面纱，但谁又能保证它们本来的面目是不是残酷的令人无法想象？在我们尚未能明晰地洞察一切之前，我们凭借什么才能去认为对真实的追求会带给我们比现在更多的幸福？

或许追求真实这个行为本身，就根本没有理由。

直接地说，或许追求真实就是一个毫无原因的相信而已。

虔诚的基督徒们相信着满怀慈悲的万能之上帝的存在，他们说着，“信即真”。

即使外星人不一定会因为我的相信而就能获得存在，但至少，也许明晚E.T.骑着满载孩子们梦想的自行车飞向月球的几率大了毫不起眼的六十亿分之一。

[ 尾声 ]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一篇合格的哲学论文，至少2、3部分那可怕的逻辑错误还是很显眼的。毕竟我的时间、常识和肚里墨水都少的可怜，想看的书现在基本上也都还躺在书店里，所以诸多急燥与浅陋之处还希望老师能给予适当的点拨和谅解。

    至于文中多处所表现出的主观唯心主义或者肤浅的形而上学观点，还有几处对伟人的小小不敬，还望老师把其视为是年轻人的一种冒冒失失的探索而不予深究，某人在此谢过。世界将一直会是复杂多样的。

    最后以一句话来结束这篇有些不伦不类的哲学论文：

    “月亮一直在那里。”

                                                规划04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