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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1日 1/浮光梦曝光过度。 真是再适合不过的词了。仿佛洗褪了色的空阔路面,整齐的荫木吸食过迷幻剂一般病态的鲜艳,灰蓝色的玻璃高塔反射着锐利的白光,寥寥无几的行人犹如黑影般消融其中,整个视界似乎在微微地扭动——也许是取景镜头表面有着难以觉察的凹凸吧。 这样想着,眼球内部终于开始钝钝地痛了起来,木然地从车窗里收回视线。 唔,不愧是早8点时段的106路公交,轻而易举地就突破了最大限载人数的两倍,顺着习惯坐在最后一排的靠窗位可以说是万幸了吧。 头顶15厘米处那个马路排水口一般的方孔依然卖力地在鼓出粗野的北风,不禁缩了缩只穿着单薄短裙与T恤的身体,残余的睡意渐渐被冷颤吞食殆尽。 被沮丧淹没了般的,不自觉地垂下了头,身体中忽然涌出一股奇妙的错觉:明明右手侧那层玻璃之外就是烧红铁板一般的灼热地狱,明明抬起头来就能闻到挤得像铝盒里得烤鱼一样七扭八歪的家伙们身上蒸腾出的臭味;但是这个身体,却丝毫触摸不到“热”的感觉:手脚的末端发冷,座位旁的金属扶手像是高山上的冰凌,无数细小的寒意轻轻刺入背部的毛孔。 看见的与触摸到的,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构造了突兀而剧烈的色差。 生活在不知炎热为何物的7月里,不知冷冽为何物的1月里,这样的人类要依靠什么去面对满是错算与纰漏的世界呢?所谓文明与睿智的结晶,还真是…… “——奇怪的东西啊。” 穿越了梦境般的低语,在耳边悄然响起。 然而这喃喃自语却并非源于身旁,抬头望去,目光的终点是人群中黑色的身影。 在参差拥攘的乘客中仅仅露出头部和背部的男子,完全背对着我的视线。仿佛没有半点光泽的黑发,看上去质地柔和的黑色衬衫,以及被严严实实盖住的脖颈,在斑斓杂乱的车厢里有如被精心修剪出的人形空洞般不和谐——通往异界之门一般令人无法自拔的存在。 但是,似乎只要把注意力稍稍移开,黑色的空洞便会瞬间虚化为某人的影子似的,安详平和地呆在难以察觉的角落里。 那人是想到了和我同样的事情呢。心里油然生出莫名的自信。 不然怎么可能在杂嘈得像鸡舍一样的车厢里听见那么轻声的自言自语呢?——就好像是一眼看见垃圾山里遗失的银怀表那么奇妙啊。 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视线像是疲累的蝴蝶一样静静地落在黑色的背影上。 ……并不宽阔但却让人感觉到温柔的肩膀,那是一具就成年男性来说相当单薄的身躯,身高虽然看起来不过170厘米出头,却被纯粹的黑色赋予了修长的印象,连同那毫无锋芒的平常发型,也许是个可以用“温驯”来形容的人吧? 算了吧。这些肤浅的无聊猜测……那男人身上的黑色简直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以默不作声的贪婪片刻不停的吞吃着这个世界,却丝毫不让高墙内的事物流出半分。 像是守候着昙花转瞬即逝的绽放般,我持续注视着那个或许已经凝固了的漩涡,莫名的期待着能从那其中窥见些什么。啊啊,真像个傻瓜。 果然夏天,是容易让人晕眩的季节啊。 “汝等所见, ——唯低鸣蠢动之暗流 ——及无所制限之幻想 ——黑色。 ——恐惧,乌鸦,孕育,遥远,窒息,起始,锈迹 ——屠戮嘲讽黑化城廊长发沉没深邃药剂巨犬礼服枯萎铅字幕布隐忍 ——以及睡眠。” ◇ “……白痴。” 虽然跑得连气也喘不过来,却还是忍不住狠狠咒骂自己。 ……白痴白痴白痴白痴白痴白痴…… 不但早上赖床时无意识地砸坏了闹钟,睡过头错过早餐,出门的时候反穿了T恤,居然还在公交车上因为看一个奇怪的陌生男人的背影看呆到不知不觉睡着,整整坐过了四站路程!真是世纪末头号蠢事。 补习班八点开始上课,还有七分钟,理论上说还来得及。如果能够的话今天实在是不想迟到,教化学那油光发亮的中年男人自从上次当众被我骂了“性骚扰”以后看上去一直耿耿于怀,如果被他逮到机会晃着啤酒肚趾高气扬地教训上一番……唔,我参加补习班的目的本来就是挽救一下悬崖边上的化学成绩啊,实在不想白白把钱送给这些假官僚。 这个面向高考应届生的“王牌”(自称)补习班位于城西某所三流大学内,据传有国内知名教师某某、教材编篡者某某某在内任教,又传曾将某某高中生帮派头目送入某国内知名重点高校云云,听起来似乎是很了不得,于是所有市内所有知名混混的父母们都把子女往这里送。 我穿过大学那冷冻箭鱼般了无生趣的大门,毫无优雅可言地奋力跑向那栋灰白相间的四层建筑。额发极不舒服的贴在脸上,连稍作打理的闲情也抽不出来。 “铃————”陈旧的四层建筑里爬出呆头呆脑的电子铃声。 怎么可能?!现在不是明明才八点二十六分么?!——忽然间明白过来,是手上的表比这学校里的慢了四分钟。这即是令人生厌的所谓欧·亨利式剧情么? 有些自暴自弃地放慢脚步,最后索性变成拿来走的。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同天空一般眩目的白色地面和粘滞地擦过手腕的热风使我的情绪变得异常暴躁与高昂。只要那个猥琐中年胆敢找茬就把书包摔他脸上然后扬长而去,就这么定了! 板着脸维持备战状态,机械的登上脏得可怕的台阶,如同准备潜水似的深吸一口气,眼前就是那扇斑驳的白漆木门。 “……那就这样,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好了。” 我拿出全身的气势一把推开木门:“报告!” 一瞬间觉得自己大概是还有半只脚还陷在梦里,印入眼球的是白皙到几乎已经了无生气的脸庞,略为上扬的细长眼角,线条柔和的黑色方框眼镜,漾溢着久远奇异感的微笑,因为纯粹的黑色而变得难以触及……不会错的,现在站在讲台上对我傻笑的这个男人正是令我迟到的罪魁祸首。 “……嗯?啊啊,请进。”黑衣青年像只迟钝的兔子似的发了会儿呆。 虽然抱着一大堆诸如“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油光发亮的秃头死哪里去了”等等疑问,不过也罢,待会再去问问坐在旁边的家伙吧……等等,这里面都坐着些什么家伙?!为什么我的位子上坐着只漂白过的癞蛤蟆?! 呜……天哪。 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切换出了足以迎接美国总统的光辉笑容和甜腻到连自己都脊背发寒的肉麻声音:“对不起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原A班的赖晶,是从今天开始到C班来旁听化学课的,以后要请大家多多照顾了哟。谢谢!” 虽然大摇大摆地冲进别班教室是个令人难以忍受的错误,但是我却在用一个后果更为难以预计的把戏来掩盖它。呜啊啊,难道今天是愚人节么?我在脑海里排布着无比粗俗恶毒的字眼诅咒名为命运的跳梁小丑。 C班的学生们陪着青年发了会呆,立刻开始了蚂蚁搬家似的交头接耳。“A班的家伙跑到这儿来干嘛?”“喔哦是美女耶~”“这家伙真的是高中生?”“哼,一副自以为很了不起的样子!”“据说A班的班主任是个变态色魔耶。”…… 讲台上的黑衣青年却还是一脸慢半拍的表情,真是受不了。 “对不起,我可以进来了么?……老师?” “喔!”青年猛一下抬高了头,他刚才该不会是睡着了吧?“啊,呃,那个我刚才在想,你应该和舒老师打过招呼了吧?” 以前在报纸上见过人类的神经信号传递速度比蜗牛的爬行还慢,想到这点让我稍稍觉得这男人大概是情有可原。真是的,我怎么会对这种家伙抱有过奇怪的幻想啊。 “那个色狼,啊不舒老师那里没关系的,我已经和他申请过了。” 青年脸上不加掩饰地流露出疑惑的神色,我硬是用灿烂的能溅出火花来的王牌微笑搪塞过去,擅自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黑色青年宣布开始上课三秒不到,周围的男生就如同嗅到饴糖味道的苍蝇般嗡嗡凑了过来,各种无趣的搭讪与邀约委实比繁琐的反应方程还要令人精神萎靡。怠惰地把脑袋搁在桌面上,无视周围地继续观察那再讲台上踱来踱去的黑色身影。 果然不出所料,那家伙连脚上的袜子和皮鞋都是黑的,而且黑的色调还颇为有趣的相当统一,如果他走在阴暗的地方肯定就像是只有一张脸在飞来飞去吧?唉,这种穿着走在7月的阳光下纯粹就是自杀嘛,这男人前世大约是块太阳能电池板来着。 百无聊赖的敲了敲坐在前排的小个子男生的肩膀,转过来的是一副显得很拘谨的五官,刚才也没像其他苍蝇一样的凑过来,大约是个安静的人吧。 “我说,那家伙叫什么名字?” 我指指黑板前的黑衣青年,全然没注意自己的说话口调相当地不客气。 “嗯?啊,你是说杨老师么。嗯,他的全名是……好像是维兹·华斯洛·杨吧。” 我略有不悦地眯起眼睛:“……你这家伙,很喜欢玩弄女性是么?” “啊啊不、不是的,杨老师是华裔,华裔啊。他好像是出生于欧洲啦,现在是F大的留学生。他在这个补习班里不是很有名么?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喔,这么说起来……好像是听小育说起过,有个从波兰还是什么地方过来的华裔留学生在这个补习班里当代课老师。果然是个有够别扭的家伙,不过…… “听起来好像是很了不得的家伙……怎么会才教C班的化学呢?” 小个子似乎毫不介意我对C班的低贬,颇为惋惜似的耸耸肩: “因为杨老师是研究民俗学的啊。” ◇ 有着维兹如此怪异名字的黑衣青年以檀木般略有伤感的声音结束了一个上午干枯无味的反应式,丝毫不带留恋地直奔午饭而去。我支起因为刚刚清醒而血压不足的脑袋,把一个字也没看的教材统统塞进书包。奇怪的是,C班的学生们仍然没什么动静地坐在原位,仿佛还有什么尚未落幕似的。 “哎啊啊真是抱歉,又把备课本给忘了。” 不知是在向谁道着歉,维兹带着一脸认错小孩般的讪笑从门外折回,拿起讲台一角的浅灰色笔记本。 只可惜还没走到门口:“哎呀,对了,钱包钱包~”黑衣青年拍拍自己的后脑,像是音乐盒上的人偶般流畅地原地转身。 当他第二次走出教室时我感觉自己的耐性差不多损耗殆尽,于是拉起书包一个人朝门外扬长而去。 经过讲台时有意往那上面扫了一眼,一串挂着熊猫饰物的钥匙灰头土脸地窝在粉笔盒的阴影里。深深叹了一口气,顺手拎起钥匙。走廊上维兹果然又一脸迷糊地往回赶,一扬手把钥匙扔了过去。 “是老师的东西没错吧?年纪大了就别把东西到处乱放嘛。” 维兹晃了晃脏脏的塑胶熊猫,笑得有些腼腆:“啊啊没错,真是多谢了。” 这家伙的耳朵收不到嘲讽的频道么?明明个子几乎高出我两个头却还是用非常谦卑的声音道着谢。 “如果那优等生没来搅局今天维兹就满三次了耶。”“就是说啊~”“我超期待维兹突破上礼拜连续5次回来拿东西的纪录啊!”……身后C班学生的叽叽喳喳淹了上来,不由得加快了步速,瞬间超过了爬行慢过蜗牛的维兹。 “全是一帮傻瓜。”我不带任何贬意地,轻轻嘟哝着。 ◇ “喂,呆子,这边啦。” 我从后面拍了拍名为钱育的少女,仔犬般笨拙的脸庞带着些许错愕转了过来。修剪相当随和的齐耳短发之下,是像温室的花蕾一样不谙世事的脸庞与心智,尽管有着高出我10厘米的身高,可是看起来只不过像是个发育过剩的大号小学生罢了。 就是嘛,现在怎么可能会有高中生穿这种缀满精细花边的像外国人偶睡衣一样可爱到犯罪边缘的连衣裙啊!还是那种像奇怪的香水一样暧昧的粉色!而且最过分的是那个和衣着完全不配的银色星型发卡! ……呃,那个发卡好像是我送她的来着。 “什么嘛~吓我一跳,你这死矮子。”柔弱的声音里嗅不到半丝苛责的意味。 “……那,走吧。”我稍稍权衡利弊,放弃了指正她的衣装趣味的打算,“今天中午去哪里呢,午饭?” “等~等,等等等等,”肩膀被不像是女孩子的力量扳回来,眼前的圆脸做出了教导主任一样的刻板架势。“上午小晶窜到哪里去了?化学课都没来呢。” 呜,头又开始痛了。我竟然完全忘了这个管事婆他们班化学课原来是和A班一起上的…… “那、那个说起来很麻烦啦~!吃饭的时候再慢慢给你讲吧!” “哦?不会是做什么坏~事去了吧?嗯?难道是又跑到以前的小学里去欺负男生?还是又把偷来的自行车扔到入海口里去了?” “今天才没那种心情哩……喂喂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个‘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啊啊啊?!别跑!给我站住!!” “呜哟呜哟~来抓我啊,大·小·姐~~” “你!……少在那里得意洋洋地扭来扭去!吼……” ………… “这个样子……原来这就是你所有的期望么?” 林荫下游移的光斑,人群日复一日的杂嘈,在那之中穿行着的微风和直率的笑声。倚靠在窗边的黑衣青年,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仿佛要在黑色的书页上将这些梦幻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似的,沉默地注视着。 ◇ “呼——”躺在水塔的阴影里,怠倦地吹动自己的额发。 肚子很胀,水泥地散发着热量。犹如草原上神态悠然的巨象,云块在天空中缓缓游动,稍稍遮挡了暴戾的日光。 小育像只泰迪熊似的瘫坐在一边,有气无力地歪着脑袋,像是说梦话一般不知在嘟哝些什么。 “……真是的…咖喱怎么可以没有辣味啊……矮子根本…完全不能理解美食的哲学嘛…没品味……” 天啊……这家伙竟然还在介意午饭的事情。 不悦地摆出了奸笑的嘴脸:“哼哼,如果不辣的话茨比特(Zibet)的咖喱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嘛~看来我以后大概会喜欢上咖喱哦,小育。” “胡、胡说!失去了猛烈尖锐的辛辣刺激咖喱那浓郁的香料味道和厚重的口感根本得不到淋漓尽致的发挥!呜……矮子是没办法理解这种美味的至高无上的啦,矮子都是笨蛋、豪猪、陆龟、米虫……” 呐,果然一说到这种白痴话题这家伙的精神立刻就会回光返照。 像这个样子每天午饭以后拉着小育偷偷爬上二流大学的五流图书馆楼顶,傻瓜似的在7月酷暑里仿佛烧肉的铁板般的水泥地上聊着毫无实质性内容的话题,已经变成像烟瘾一样没什么好处的习惯了。 嗯,是因为台风的缘故吧,实际上这几天的温度一直都没有高过32度呐。 “……对了,小晶还没交待上午旷课到底是到哪里去了…” 怎么这家伙总是挑起让人烦躁的话题呢? “也没什么啦……”我眯起眼睛,含糊地敷衍着。 眼前猛然出现了德国牧羊犬幼崽般闪烁的双眼,像是乞食般直直盯着我的眼睛。 “哇好痛!别捏我脸啦你这傻瓜! 呼……真是受不了你。其实也没什么啦,上午我跑去C班听化学课了,舒正清那色鬼老是找我麻烦,我还是乖乖地躲远点好了。” “喔?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偷偷开溜,这样子我很难办哦。”柔和的脸孔做出了和猥琐中年一模一样的假道学架势,更加肆无忌惮地把我的脸捏来捏去。 “吼……不要烦了啦你这家伙!干嘛老是捏我脸啊!”想抓住她的手却屡屡扑空,使得我忍不住咆哮起来。 以笑靥伪装的恶魔笑得更加得意了:“呼呼~,生气咯生气咯~,这样子皱纹可是会越来越多的哦,赖大小姐~~” 唉唉,和小学生果然是没办法生起气来的吧。 “欸,跟你说啊,”我顺势把头枕到她的大腿上,棉布纤维的味道混合着微微的汗味游进鼻腔,“你也到C班来上化学课吧,像小育这么傻呼呼的女孩子,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老色鬼骗去强暴哦。” 小育像是抱着一只黑猫般,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不要乱讲啦,哪有那么变态的。” “不骗你哦,姓舒的那家伙盯着女高中生看的眼神啊,已经完全超越了‘猥亵’而到达‘饥饿’的级别了!我敢以一个礼拜的午饭担保,9月份以前那家伙绝对会越过道德的边境的! 再说啊,教C班化学的就是那个外国人,呃,你上次提到过的,叫什么来着……对了,维兹什么的。” 微热的风悄悄滑过裸露的脖颈,流入宽松的领口里面,那是宛若干裂的嘴唇一般的奇妙触感。 是头晕了么?一瞬间觉得小育的脸有些微微发红。正午的阳光,也逐渐开始变的更加刺眼了。 “啊……啊啊,就是那位欧洲来的华裔吧?好像是个很喜欢黑色的人呢…… 嗯,好吧。” “……喔?是同意了么。那下次就和我一起去吧。其实那家伙讲课还不赖哦,至少比那个满口色情笑话的老头子好多了……”这就完全是谎话了,整个上午除去和前排男生说了几句话的时间我都在睡觉,即使他在讲台上跳肚皮舞我也不会知道呐。 “嗯……嗯。” 风渐渐停息了,暑假里的学校有如午夜的广场那样寂静。遥远的机械轰鸣,寥寥无几的蝉声,海潮一样悠长的呼吸,世界在眩目的7月阳光里逐渐止住了脚步,即使连睡眠,也会被白色的流光淹没吧。 “……小晶?” “嗯?” “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的宿营么?” “……嗯。” “去南浦河对岸的森林里探险的事情没忘记吧?” “记得。那次你不是连大家做午餐的面包都丢在半路上了么。” “呜……不要提那种扫兴的事情啦。你还不是在和男生打水仗的时候一脚踩空被水冲出二十多米远!” “……呜。你后来连鞋子都被水冲走勒!” “你还不是从水里爬起来以后被那帮男生看光光!连内衣的颜色都一清二楚呢~!” “吼……”……可恶,竟然想不起可以反击的地方了。赌气地别过头去,不悦地眯起眼睛,这笨手笨脚的呆子出糗的地方明明就应该比我多嘛。 “嘿嘿……现在想起来,和小晶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一直都是在做傻事呢。” 蒙上一层淡蓝色的视野里,少女短发上的星星微微摇晃着。她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个水中倒影般模糊而遥远的微笑,那是再微小的涟漪也能轻易撕碎的梦想。 “什么啊……你是在换着方法骂我么?” “嘿嘿嘿嘿……”那家伙只是像熊猫似的一直傻笑着。 “其实这样子也不坏啦……吃冰激凌一直吃到肚子痛啦,刮台风的时候在马路上跑来跑去啦,用雨伞乒乒乓乓的打架啦,一起做连野猫也不屑一顾的南瓜炒饭啦,骑着自行车沿着防波堤一直骑到入海口啦什么的,虽然好像都是蠢得不行的事情,可是我觉得……都很有趣哦……” 这个笑容,我记得这个笑容…… 那是被人们厌倦,被人们当作累赘,毫不在意地想要扔掉的东西;你却小心翼翼把它抱在怀里,当作宝物一样珍贵地收藏起来。 这…就是幸福么? 有人说,无论什么东西一旦破掉了都无法再挽回。 一瞬间绽放的真实笑容,那就是我竭尽全力,所想要去保护的东西。 1/浮光梦(完) 7月26日 浮界想起Aya那一本正经的猥琐脸:
“今天你又浮躁了。”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老爹装宽带的目的是卡死我么?!
我已经连续两个礼拜静不下心来写东西了啊啊啊啊啊~!!
好歹找了个气氛不错的晚上也只写出点不知所云豆腐干块大的小片段~!!
不错……浮躁,浮躁……
我太浮躁了……
果然些东西必须要沉得下去啊……
……所以从今天开始,节食(?)吧……
是如Aya所言:
“虚心接受,屡教不改。” 7月24日 炫耀?啊啦啊啦……
往相册里扔了几张空境的照片……
请猛击这里
│\__╭╭╭╭╭__/│ │ │ │ │ │ - - │ │≡ o ≡ │ │ │ ╰──┬O◤▽◥O┬──╯ | o | |╭---╮| 大家都要幸福唷~……XD 空·境·入·手!
如题。
现在即使是三战爆发也无法阻止我把空境读完。
后续:
看完上册的感觉是台版的印刷质量实在是激赞,但是译者本身的文字水准却令人不敢恭维,
平时描写还好(如果是林O华的水准就更好了XD),
但一到橙子的神秘学&哲学&医学授课时间似乎就有些不知所云……
而且魔法使和魔术师的概念也没有完全分清……
不过……即使仅仅是这样……要让我感动的不能自己也已经完全足够了……
多谢了……奈须……
片段I“其实……说不定呐……”
那个自称一直独自一人生活的小鬼,在温暖的夕阳里露出倔强的落寞表情。 “说不定……这世界实际上不过是我的一个冗长的梦……
即使我在这里死掉了,也只是被真实世界里的某人叫醒,开始平常的一天而已。 而你们,就带着我在这里的笑容,谩骂,任性,冷漠,犹豫不决,一瞬间干干脆脆的消失了。
——被我忘掉了。”
我亲眼目送着这个男孩被3500摄氏度的火炉烧成灰烬然后被放进不起眼的小盒子,长埋地底。 这个世界并没有消失,确切地说,抖都没有抖一下,依然像只庞然巨鲸那样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缓缓向着海底游弋。
似乎他也只不过是个梦中的角色的样子。
“那么……这片天空,这块草地,这摊水洼,这些水面上灰蓝色的倒影们,这个看不到边际的世界,究竟是谁的梦呢?”
四月微风中的芦苇慵懒地摇弋着,浸润了和暖的日光。
大概……永远不会醒来了。
睡的兄弟,是死吧?
7月18日 近况总结?嗯……AYA说写日记是一个必须坚持的好习惯……那么,多少说点什么吧……
厄,这两天比较值得庆贺的事情是在淘宝上同香港的店家订了台版的《空之境界》,大概这个礼拜三就能入手了,活活~……兴奋呢呀~~……(打工预付工资瞬间化为乌有的事情还是别去在意算了-_-|||)
昨天晚上拉拉君把氏贺丫太的几部漫画传了MO,于是终于得见传说中的《GAME OVER》,果然不愧是字里行间都漫溢着赤裸裸的性与暴力的猎奇之王,除了(马赛克)还是(马赛克)要么就是更加的(马赛克)……
虽然大多是没有什么营养的东西,但是果然某些内核性的世像就只有靠这样毫无遮掩的暴力施于才能够得以窥见……
那么,今天开始正式在某人的电脑配件店里打工(做学徒),整个上午几乎都是在发呆中度过,不知道下午会不会有些事情做做…… 7月14日 臙条巴今天花了差不多整一天的时间,把月姬读本里某张武内崇的臙条巴线稿给上了色……
似乎算是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嗯,这果然是一项对耐心的要求甚于天赋的工作……
现在对自己的能力范围信心+1……
目指新海诚大人~~~发进~~~~!!!(大嘘) 7月7日 那么,走吧。
肚子笑痛了吧?玩得一身是泥了吧?
玩笑开得差不多咯……
用来混的日子隐隐约约也到头了……
接下来,要选泽哪条道路呢?
就像看着盛夏橙色夕阳的结果必定是乖乖回家吃饭一样,
走到这个地方来是像我这样的家伙也能预见的必然……
其实根本不用选,若存在其他道路我也根本走不到到这里。
——所有选择枝指向的都是同一个未来。
从一开始就任性地匡定了的那个未来,成为羊群之中的黑羊的那个未来。
若是不这样的话,
就好比是只有Easy MODE的Devil may cry……
太过无趣了,不是么?
那么,走吧。
——NEVER KNOWS B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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